*「賀生辰」的兄弟篇,建議先看過前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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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所週知,這個武林裡有個魔教。

這個遠近馳名名聞遐邇家喻戶曉的魔教,完整的大名就叫做──魔教。

是的,偉大的魔教教主大人,人家是十五志於學,他是五志於魔教,從還掛著兩管鼻涕的小娃娃時代,就一心嚮往建立這個江湖裡最邪惡最恐怖大人聽了會發抖小孩聽了嚇得不敢哭的魔教,多麼偉大的志願!

雖然魔教的大名就叫做魔教,魔教教主他老人家──雖然只有二十五歲不過所謂敬老尊賢──的大名當然不叫做魔教教主,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從來沒人聽過教主他究竟叫什麼名字,唯一知道事實的就是副教主軒轅睿謙,不過副教主那個人,問他關鍵的問題他就只會笑嘻嘻,再逼他他就開始咳,逼急了還能吐口血出來,所以沒人敢去問。

總之,這個武林裡有個出名的魔教,和一個超級邪惡超級厲害的魔教教主,以及一堆沒事就發起武林保衛戰爭的名門正道。

於是今天,正道又依照每月一次的武林英雄大會,對魔教總壇發動了戰爭,並且節節敗退而被俘虜了好多人,於是戰場上面充滿了諸如此類心酸血淚的吶喊:「阿大,你在魔教好好幹啊,沒拿到薪水不用回家!」、「小弟你留在家裡照顧爹媽,等咱家米缸又空了再過來那邊找我啊!」

魔教和正道打得風雲變色、淚流成河,終於入夜之後暫且消停下來,兩方隔著壕溝豎起火把,互相虎視眈眈。

此刻,魔教教主他老人家正坐在房間裡,一邊擦他的寶貝愛劍一邊為了又快要打贏一場戰爭而哇哈哈大笑。

唉,從他當上教主以來,十三年來魔教都沒打輸過一次,他這教主是多麼英明神武啊!

教主越想越是龍心大悅,把劍擦得直反光。

這時候,窗櫺外一陣輕快的「喀喀」聲,有人正屈起指節敲著教主的窗戶。

教主心想哪個人這麼大膽,把笑得太開的嘴一抿,很有魄力地喝道:「通關口令!」

窗外傳來一個帶笑的男聲:「千秋萬載,一統江湖。」

教主怒拍桌,「屁!本教主從來就沒設置過什麼鬼口令!」

「沒設置過你還問我?」窗外人笑嘆了聲,兀自揭了窗戶,翻身跳進來。

此人是個跟教主年齡差不多大的男子,風神俊朗、眉目含笑,那溫柔俊美的臉孔,和副教主軒轅睿謙竟有五分像,明明是夜探敵營,他卻穿著一襲乾淨顯眼的白綢衫,飄逸優雅如天上謫仙,手上還拿了把素白的扇子。

「就是用來辨識你這種笨蛋用的!」教主虎著臉,像趕蒼蠅一樣揮揮手,「你來幹嘛啊?我們正在打仗欸!快滾回你那邊去!」

男子再次笑嘆,姿態寫意地攤了扇子輕搧起來,「你們總壇防守那麼嚴,我不趁兩軍交戰來看你,我們要何時才能見面呢?早知道見你一面那麼難,當初就把軒轅家丟給睿謙繼承,我自己去當你的副教主得了。」

「你有沒有兄弟愛啊軒轅智誠!」教主齜牙,「他雖然不是真的身體差,那三天兩頭吐血的樣子能伏眾嗎?」

軒轅智誠低下頭,帶點抑鬱的樣子有些可憐,白衣服彷彿都不發光了,「明明從小我跟你的感情就比睿謙跟你好,也沒見你關心過我能不能伏眾,帶著睿謙就跑了,扔我一個人在那裡……」

教主被說得有些良心不安,搔搔頭,結巴著道:「說、說什麼呢,你不是當你的武林盟主當得好好的嗎?」

是的,武林裡往往有很多秘密,其中一個驚天大秘密就是:武林盟主、魔教教主和副教主三人是青梅竹馬,從還不識字、不會說話,就已經咿呀咿呀地玩在一起了。

話說當年武林正道軒轅家有兩個兒子,軒轅智誠和軒轅睿謙,那還是個光明勝過黑暗的年代,這小兒子剛出生不久之後,正道剛好殲滅了當年的某魔教一次,俘虜教眾無數,正在發愁這麼多人口要如何解決,只好分一分往幾個大世家一塞了事,軒轅家正好分到如今的教主他老爹以及襁褓中的嬰兒一名,因為年齡相當,所以三個小孩自然就一起玩大了。

教主當年自然不是教主,他老爹也只是普通的教眾,不過非常忠於魔教,於是天天在兒子耳邊唸著魔教有多威風啊多厲害啊多偉大啊,就這麼把兒子洗腦了,大概也順便把同齡的軒轅睿謙洗腦了,結局是兩個小朋友十多歲就入了魔教,然後立刻就爬到了最高層──沒辦法,那年代魔教沒人才。

其實兩兄弟裡,跟教主感情比較好的是哥哥,小時候同吃同喝同寢同臥,惡作劇搗蛋也一起,被夫子罰抄課文也一起,可惜軒轅智誠是長子,得繼承家業,教主要離開軒轅家時勸了他幾次,他始終不肯走,氣得教主拐帶了他弟弟。

軒轅家兩兄弟都是才智超絕的人物,弟弟聰明,哥哥也不惶多讓,教主當上教主沒多久,他也一腳把前盟主從座位上踹下去,於是青梅竹馬成了黑白兩道的領頭人物,多麼宿命性的悲劇啊!

題外話,既然兩兄弟才能伯仲之間,教主深深覺得,一定是自己英明神武,所以正道從沒打贏他們魔教過,哇哈哈。

回到正題,武林盟主跟魔教副教主竟然是親兄弟欸,這麼大的八卦怎麼都沒人寫成詩歌流傳後世呢?

沒辦法,要怪就要怪姓軒轅的少俠太多了,整個武林裡就有一百九十七個,還有姓歐陽的有兩百二十三個,南宮三百四十二個,慕容五百六十八個,總之在街上隨便喊一聲「慕容少俠」就會有至少五個帥哥回頭的狀況之下,兩個人同樣姓軒轅根本不能代表什麼東西,反倒是姓林的只有不到五十個還比較稀奇。

好,回到眼前武林盟主和魔教教主冷眼對峙的畫面。

軒轅智誠毫無對方是自己死對頭的自覺,神態輕鬆地靠坐在教主床上,面上的笑容溫和柔軟,沒有半點攻擊性,彷彿是那江南的風,蘇州的柳,「當盟主多沒意思啊,天天就跟那些滿口仁義道德的傢伙混在一起,那些大世家年輕一輩的總愛鬧事,老頭子們不肯卸甲歸田去享享清福,每次倚老賣老,教訓我是黃口小兒,不懂辦事……」

雖然對方臉上帶著笑,那笑容卻怎麼看怎麼帶點掩飾過後的勉強委屈,眼眶下也是一圈青色,勞累得活像大半個月沒睡過好覺,那強笑的樣子反而令教主看了心疼。

想這軒轅智誠自小就一副文弱書生樣,是他從小罩大的,那時學堂裡誰敢欺負軒轅智誠,他必然要打得那人哭爹喊娘,現在沒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竟然被欺負了,真是孰可忍,孰不可忍!教主怒得一拍桌,吼道:「早叫你不要當那個見鬼的盟主,你非繼承軒轅家不可,當年早跟我走不就沒事了嗎!」見軒轅智誠臉上的笑益發勉強,心裡一軟,緩了語氣道:「好啦,誰欺負你了?我都抓回來打一頓得了。」

軒轅智誠顯然也想起小時候的事情,溫然笑笑道:「又不是孩子打架,豈能這樣做?」又嘆了聲,掛上安撫的笑容,「你別氣了,這麼多年我也習慣啦,只是在那邊沒個知心朋友,來見你又沒講兩句就被趕,我有時候便會想,人活成這樣有什麼意思呢,還不如戰場上馬革裹屍了乾脆……」

教主嚇得站起身來,衝過去押住他肩膀,「喂喂,你可不要亂說話啊!你如果真累了,那什麼保衛戰我們緩幾個月不打就是嘛!」顯然,教主完全忘記了保衛戰都是正道那邊硬要發起的,一個月一次,比來例假都準時。

「怎麼能說不打就不打呢……」軒轅智誠又強笑著嘆了口氣,伸手摟住教主的腰,把臉貼在他身上,靜靜地不動了。

教主覺得有一點彆扭,不過軒轅智誠從小就愛粘著他,現已很久沒粘了,偶爾粘一下也還挺懷念的,就是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該伸手去拍兩下,不過自己一個粗手粗腳的大男人,要是把這纖細的文人弄痛了就不好了,還是任對方動作好了。

很顯然,教主完全忘記了武林盟主也是打擂台選出來的,在一定程度下軒轅家兩兄弟都被他掛上「纖細脆弱需保護」的牌子。

軒轅智誠把臉埋在他腹上,悶聲道:「再不久就是我倆的生辰了,你沒忘了吧?」他們兩人出生日期沒差幾天,從小都是一起過生辰。

教主搔搔頭,有點心虛,「我還真忘了。」他不擅長記那些瑣碎的東西,像教務什麼也從來都是扔給副教主,只負責應付挑戰者和在戰場上痛快地亂打一氣,如果軒轅睿謙有貳心的話,包准魔教不用花一天就易主。

軒轅智誠抬起頭,水汪汪的大眼裡隱約有些苛責,雖沒發出聲音,卻彷彿可以聽到他在用哀怨的語調說「我日子過得這麼痛苦你卻半點也不關心我」。

那眼神看得教主異常心虛心疼,連忙按著他肩膀,豪氣干雲地道:「沒事,你要什麼生辰禮物?除了天上的星星月亮摘不下來,其他我都給你弄來!」

軒轅智誠的眼睛微微睜圓,隨即很可愛地彎起弧度,「什麼都可以嗎?」

教主依稀又見到小時候在他身後跟著跑,陪他爬樹掏鳥蛋、等他摘鄰家樹上水果扔下來的那個同年玩伴,憐愛之心大起,揚首哼道:「當然,天下有什麼是本教主弄不到的?你要什麼我都給你!」

軒轅智誠春風般柳絮般桃花般笑了起來,「世界上只有你對我最好……」

「當然,當然,只有我對你最好!」教主的頭揚得更高了。

軒轅智誠的臉色卻在下一瞬間垮了下來,「你為何對我好?不會是看我可憐施捨我的吧?看我一個盟主做得了無生趣,若是連與你那份情都是施捨,我還不如戰場上──」

教主慌忙打斷他的話,「真心的!真心的!本教主可是武林第一惡人,魔教教主欸!會去做那等義薄雲天的蠢事嗎?當然是真心喜歡你才待你好的!」

軒轅智誠的眼睛亮了起來,看起來天真無比可愛無比,「你真的喜歡我?」

教主總覺得哪裡怪怪的,但青梅竹馬欣喜又期盼的笑容直接擊中了他心裡最柔軟的那處,於是那點詭異的感覺也就立即拋到九霄雲外去,「自然是真的喜歡,本教主說喜歡就是喜歡,沒有半點虛假!」

軒轅智誠勾了下唇,又抱緊他在他腹上貓兒似的蹭,「只有你對我最好,我也最喜歡你。」

教主得意沒兩秒,心思一轉,忽然又悶了,「我當初叫你跟我進魔教,你不肯,三年五載地不跟我連絡,近幾年你在那邊過得不舒心,又來膩著我,年年讓我陪你過生辰,我對你好自然是真心,你又有多少真心?是不是有誰比我對你更好,你也要最喜歡他?」

軒轅智誠詫異抬頭,愣了兩秒,臉上猛然綻放了個欣喜的笑,又迅速一收,嚴肅地問:「你為何忽然產生這樣的疑問?」

「沒有,只是也一起過了五年生辰了……」教主垂下眼,有點喪氣地道:「這次出門前,你弟弟才跟我談到,我們這麼不明不白混下去實在不像樣,我說除了我便沒人可照顧你了,他就說若我在你眼中只是個對你好的笨蛋,那我未免也太虧了,我想想便算虧了也是心甘情願的,可你若真的結交了名門正道的朋友就一腳把我踢開,我、我心裡就難受得很,比跟個武林新秀決鬥輸掉更難受……」

軒轅智誠抽抽嘴角,像是費盡全力忍住不要使之勾起,半晌才恢復一貫溫柔的模樣,眼神真誠,語氣柔得像是可以滴出水來,「這幾年來我總有很多心裡話沒有告訴你,怕你沒辦法理解,五年來每個月與你相會聊天喝酒,你雖剛開始有些防備,逐漸便待我與童年沒有兩樣,我又高興又難過。」

教主暫且拋開感懷,疑惑地問:「我對你好,你難過什麼?」

軒轅智誠又溫然笑笑,「過去總覺得你不會理解我,現在時機好像到了,我得回去籌備些東西,等生辰時,我倆好好為彼此慶祝,把自己的想法都老實說出來,坦誠相見,再不要有所隱瞞,好不好?」

教主大喜點頭,「那自然很好!」說完伸出小指,「拉勾!」

軒轅智誠瞇眼而笑,對這個幼稚的舉動沒有絲毫牴觸,「好,拉勾。」

於是武林盟主夜會魔教教主,定下一個跟武林興亡其實沒啥關係的重大約定。

 

 

保衛戰結束了,魔教毫無懸念地大勝,為了處理多出來的勞動力,魔教上下好一陣子委實焦頭爛額。

約好慶祝生辰的前一天,教主很興奮地在書房裡擦劍,他打算把這柄寶貝劍送給軒轅智誠,誰要是欺負軒轅智誠,就一斬了事。

副教主軒轅睿謙批改著公文,咳了兩聲,慢條斯理地問:「教主,你明天要跟大哥見面?」

教主愉悅地應了聲。

「不是讓你不要不清不白地跟他膩在一起嗎?」軒轅睿謙又咳了兩聲,嘆道:「你老這麼不會保護自己。」

教主疑惑地問:「我幹嘛需要保護自己?他又不會傷害我。」

「他是不會啦,只是大哥那人,唉,算了……」軒轅睿謙掩唇低聲咳了起來。

他的小廝兼情人葉鑒東連忙上前倒茶拍背,又好奇地問:「原來教主有哥哥?」

「不是我哥,是他哥。」教主指指副教主,「我們三個從小一起長大的。」

「喔喔,三個人從小一起在魔教長大的吧!那他現在應該也是重要的堂主還是在外頭的將領之類的吧?」葉鑒東不是真的很有興趣,只是隨口提了一下,又繼續給軒轅睿謙拍背。

軒轅睿謙輕咳著笑了笑,心道你最好別曉得,那傢伙就是你們名門正道的盟主啊……

感覺這次教主好像比往年都期待生辰,難道哥說了什麼哄他?還是……忍了這麼多年,終於打算出手了?算了,不關他的事,壞人姻緣可是要衰八代的,他只要顧好自己這一個就行。

軒轅睿謙玩味地笑了笑,斂眸安靜地繼續批改起公文來。

 

 

約好的夜晚軒轅智誠果然按時進了教主房間,照樣白衣白扇,一副我踏月色而來的飄逸文人風格,教主早就備了好酒好菜,於是兩人開心地聊天喝酒。

教主送出那柄寶劍,軒轅智誠果然很是開心,等寶劍鑑賞完畢,他便眼巴巴地等禮物和開誠公佈的解釋。

軒轅智誠溫柔地笑了笑,拿出一個錦盒來,裡面放了一顆糖果。

不愧是伯仲之間的軒轅兄弟,使的手段也差不多。

於是這廣大的武林裡,自己去吃春藥然後讓人家欺上床的傻蛋又多了一個,教主一邊迷茫混亂一邊覺得很火大,可是聽到自己耳畔的解釋,什麼「我暗戀你二十年,你照童年那樣對我,我怎能不難過」啦、「既然你已承認是真心喜歡我,也給了我定情信物,今夜便權充洞房花燭夜」啦、「不說我朋友裡只對你一個人是真心,以後能跟我做這種事情的亦只有你」啦,總之說得教主都怒不起來,便也隨波逐流了。

兩人鬧了大半夜,等軒轅智誠把昏過去的教主洗乾淨放回被子裡,天已經濛亮了,他慢條斯理地整理好衣服,搖著扇子走出房門,見弟弟軒轅睿謙已經坐在院裡石桌畔,便笑了笑過去也坐下。

「禮物收雙份,不厚道吧?」軒轅睿謙看看兄長腰間的長劍,微笑著問。

「哪裡有雙份?我把自己送給他,這不是大禮?就算送武林盟主的項上人頭,都沒我整個人貴重。」軒轅智誠氣定神閒地笑道。

做弟弟的搓搓下顎,感慨血緣果然有其神妙之處,分開這麼久的兄弟還這麼像,「吃飽喝足了?」

「好說好說。」軒轅智誠瞇眼而笑。

「行軍佈陣圖和人員名單交出來吧。」軒轅睿謙涼笑,「下次保衛戰日期定了?」

「沒,定了就告訴你。」軒轅智誠從袖裡掏出兩個紙捲遞過去,「我已經把事情都提前處理完,在這陪他幾天。」

「你輕功冠絕天下,魔教防守再嚴也防不住你,你幹嘛不天天來過夜,非要搞得像牛郎織女,還一月一會。」軒轅睿謙一邊攤開手上的紙捲來看,一邊用溫和的笑容婉轉表達對兄長的鄙視。

「戰場上夜探敵營比較有情趣啊。」軒轅智誠也溫然笑笑,又道:「何況他那麼喜歡打架,那便打吧,橫豎我們正道啥沒有就是人最多了。」

軒轅睿謙笑著搖搖頭,「你現在與他有了這層關係,不怕以後更難做?」

「有何難做?武林興亡我從沒放在眼裡,若不是他高興待在這,我早拐著他走了,現在最壞也不過就是被發現武林盟主和魔教教主有姦情是斷袖,正好一走了之。」軒轅智誠聳肩。

軒轅睿謙唏噓道:「你那一腔才智都花在討心上人開心,我雖擔心他被你騙得死死的,倒也替正道那邊覺得浪費。」

「你自己還不是一腔心思都用在如何拐人,咱們半斤八兩。」軒轅智誠頓了頓,又笑道:「連喜歡人的品味也半斤八兩。」

「啊,都是笨蛋。」軒轅睿謙也感慨了下。

「若沒事,我就回房間了。」軒轅智誠微笑起身。

軒轅睿謙又道:「雖我也覺得保持平衡較好,還是問問,你真沒打算進魔教來?」

「朝夕相處好是好……」軒轅智誠溫柔地笑了笑,眼睛裡水波盪漾,「我離開敵營,誰來罩著那笨蛋?」

 

 

教主有點搞不清楚,為啥青梅竹馬忽然就扶正做了伴侶,不過既然軒轅智誠可憐兮兮地說愛他那麼久,那他就秉持一貫寬大的心胸,縱之任之好了,反正也沒啥不高興的。

教主多少也反省了一下,自己身為武林第一惡人,為什麼就這麼容易心軟,每次對方撒嬌一下就沒轍呢?不過既然是只對軒轅智誠沒轍,想一想也就算了。

教主低頭看著枕在自己腿上的男人,對方一發覺他的視線就溫雅地笑了起來,可愛得要命。

教主揉揉酸痛的腰,摸摸鼻子,呆然問道:「那你什麼時候回去?」

軒轅智誠的臉色微微一沉,隨即又笑得雲淡風清,「怎麼了?你希望我早點回去嗎?」

教主搔搔頭,「不是啊,你一個武林盟主不是應該很忙嗎?賴在我這邊可以嗎?」雖然魔教教主還挺閒的。

「可是,我們都變成情人了──」軒轅智誠笑嘆了口氣,「小義。」

教主的表情扭曲了一下,「不要那樣喊我!」

「可是我不想跟別人用一樣的喊法嘛,小義。」軒轅智誠笑得深情款款。

教主暴跳如雷,「又不是小孩子!不准你用小時候的叫法叫本教主!而且本教主一點都不喜歡這個名字!!」

是的,教主有一個很特別的大名,叫做陳小義,不知道當年忠於魔教的教主他老爸在想啥,大概覺得魔教中人雖然惡貫滿盈也需義薄雲天,所以就替兒子取了個放眼江湖也不會出現第二個的名字,可惜陳小朋友一入魔教就覺得這名字太沒氣勢,再也不讓別人喊了。

「我覺得這名字很好啊,不像我的名字根本就是菜市場名……」軒轅智誠撒嬌似的用臉蹭蹭對方,可愛的圓眼裡充滿光芒,「你一定不知道自己有多特別,至少對我來說,是那麼特別……」

教主微紅起臉,撇開臉,正氣凜然地道:「你你你你不要總是講話這麼肉麻,反正雖然這個姓氏很少見,總之我不喜歡這個名字,你不要這樣叫。」

「那我要叫你什麼?根據我們的關係改變稱呼的話……」軒轅智誠的眼睛又笑彎了起來,聲音柔得可以滴出水,「叫你老婆的話,你會喊我老公嗎?」

教主怔愣良久,老臉一紅,就把他掀下床去。

軒轅智誠秉持正道中人死纏濫打的堅毅性格,一個鯉魚打挺跳起來又翻回床上。

於是武林盟主和魔教教主纏鬥許久,最後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花好月圓,旗開得勝。

激戰過後,一臉滿足的軒轅智誠摟著教主窩在床上,柔聲道:「再過兩天我就回去,保衛戰又要開打了,你好好保重。」

教主抬起頭,不悅地問:「你還要回去!?」

軒轅智誠呵呵笑了起來,「催我回去的不是你嗎?」

教主背過身去,對他的反問不予置評。

「不是只有你講義氣,我們正道也講義氣和責任感的嘛。」軒轅智誠又笑了,「放心吧,在你打膩架、願意跟著我退隱之前,我是絕對不會馬革裹屍的。」

教主側過頭來,狠狠瞪著他,「不要講不吉利的話。」

軒轅智誠抱住他,微笑著蹭蹭他的臉,柔聲道:「好,我不說了。」

兩人又安靜了許久,教主冷哼道:「你說你把你自己送我做生辰禮物了對吧?」

「是啊。」軒轅智誠含笑點頭。

教主惡狠狠地道:「那以後你生是我陳家的人,死是我陳家的鬼,而且我要你不能死,你就不能死,你得年年都幫我慶祝生辰,至少要再慶祝七十年!」

軒轅智誠深深看著他,慢慢勾起微笑,「七十年哪裡夠?我倆一起活到一百歲吧。」

「傻話。」教主白他一眼,把臉埋在枕上,不說話了。

軒轅智誠湊過去,在他耳畔低聲道:「以後我年年給你慶生辰,直到我倆都一百歲,到那時候,你可不要嫌棄我變成了老頭子才好。」

教主微紅著耳朵,久久無語,直到軒轅智誠不斷吻他的耳朵,才幾不可查地點了點頭。

七十年有多久?一百歲算多長?一年一年的生辰,還只怕時間太快,相處的日子太少。

所以,就算只是傻話,我們一起活到一百歲吧。

也許是覺得對方太久沒說話,教主抬頭看了彷彿在沉思的軒轅智誠一眼,倉卒地點了點頭,又把漲紅的臉埋回枕頭裡。

軒轅智誠溫柔地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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